人間 - 128 篇小文, 林叟
雨施舍 2022

弱肉強食

古人形容江南景色:「暮春三月,江南草長,雜花生樹,群鶯亂飛。」《丘運 • 與陳伯之書》一幅多麼美麗平靜的大自然畫圖!

大自然真的是個平和美好的地方?這麼說的話,是只看到大自然表面的寧靜,只看到日出日落,四季更替帶來的難以形容的「美」。

其實,大自然裡充滿鬥爭、死亡、弱肉強食。聽朋友說,她親眼看到大黃蜂奮力吃掉蜻蜓。上網一看,果然有人拍下過程,大黃蜂捉住蜻蜓,先咬掉它的翅膀,讓它不能飛走,然後咬它的頭,吃它的身體,乾淨利落,毫不疑。也有人在香港公園拍到視頻,看到大龜怎樣咬住一隻青蛙,青蛙拼命掙扎,掙脫了,遊走兩步,又給龜重新咬住。如此這般,直到青蛙筋疲力盡,不能再動,任由大龜處置。整個過程,目不忍睹。

虎頭蜂十分凶猛,常常襲擊蜜蜂的蜂巢,幾十隻大虎頭蜂輕易攻入蜂巢內部,數小時內殺死數以萬計的蜜蜂。日本的蜜蜂卻懂得怎樣抵抗侵略。它們誘使虎頭探子蜂進入蜂巢,然後上下左右包圍探子蜂,令它動彈不得,然後整群蜜蜂振動翅膀,提高氣溫和二氧化碳含量,直至虎頭探子蜂不能忍受而死。

樹林裡,弱肉強食也無時無刻不在進行著。朋友也曾目睹幾隻烏鴉突然高速飛下,獵物是一隻鷹的孩兒。鷹回來欲救孩兒,被幾隻烏鴉攔截,只有眼巴巴的望著孩兒給烏鴉啄死。我們看不到的弱肉強食就更多。有所謂食物鏈,例如,鷹吃鳥,鳥吃蟲,蟲吃植物。許多生物的最後歸宿,都是成了其它生物的糧食。

人當然也把其它生物當作他的口糧,他的胃口很大,動物植物俱宜。生物世界弱肉強食只有一個原因:肚餓。而作為萬物之靈的人類,殺食其它動物,不一定只為飽肚。不滿足於普通膏蟹肉蟹,我們要吃老遠的北海道鱈場蟹、阿拉斯加皇帝蟹。不滿足於普通牛肉,我們要吃A5級的松阪和牛。不滿足於普通的豬牛羊,我們要吃野鹿、野兔。•更講究的,我們要吃魚翅、熊掌、燕窩、猴子腦.毫不理會要得到這些食物,我們要怎樣殘忍的對待動物!

人類對待動物是殘忍的。對待同類可能更殘忍。那倒不是果腹的問題。殺人在任何文明地方都是不容許的。但偏偏世界處處都充滿合法與不合法的殺人。貪婪、仇恨、嫉妒、弄權.都成了殺人的理由。看中國,自上世紀開始,中國人經歷了八國聯軍、推翻滿清、軍閥割據、抗日戰爭、解放戰爭、三反五反、大鳴大放、文化大革命.都是殺人無數的事件。

更多不見血的「殺人」。在資本主義社會裏,金錢萬能,有時竟比生命重要。 在「發展中地區」開工廠的資本家,當工人是一部部的機器,日以繼夜,年復一年,在生活條件極差的工廠裡,艱苦地工作。有工廠接二連三有員工自殺。

國與國間,即使沒有真正的戰爭,也有極其殘酷的「貨幣戰」、「貿易戰」務必要在經濟上置對方於死地,令大量民眾受苦。

人為什麼要這麼殘忍對待動物,也殘忍對待自己的同類?是人的貪念,是人對金錢的崇拜,是人對物質生活的過份追求。

比起自然界,人的殘忍似乎更上一層樓。自然界中,如非為獵取食物,不會令其它生物走投無路。人則學會勾心鬥角,爭權奪利,沒有人能夠免於恐懼。

佛教以「貪、嗔、癡」為三毒,貪居首;天主教也以「傲慢、嫉妒、憤怒、懶惰、貪婪、暴食、色欲」為七宗罪。勾心鬥角,爭權奪利都源於這七種劣根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