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古歐洲之旅的教堂巡禮
引言
1. 在2006和2007年的夏天，夏其龍神父策劃了兩個中古歐洲之旅，遊覽的國家包括法國、西班牙、德國、比利時和英國，參觀過不少中古建築物，主要是教堂，總數達數十間，它們都是體積龐大的石造建築物，亮麗宏偉，風格各異。包括著名的法國沙爾德大教堂(Chartred Cathedral) 、德國的科隆大教堂(Cologne Cathedral) 和亞琛大教堂(Aachen Cathedral)、西班牙的聖地牙哥一—德孔波斯特拉大教堂(Santiago de Compestella Cathedral) 等。我們知道中古時代的西歐戰亂頻仍，人民生活艱苦，極少人能受教育，而且建造這些教堂需要極多的金錢、人力和高超的技術，然而它們卻遍佈各地，經歷數百年而不倒，它們儼然是歐洲中古歷史的輝煌標記，本文嘗試分享這些教堂巡禮的經驗。
中古教堂是怎樣的？
2. 中古時代是指公元約500年至1500年之間註[1]，羅馬帝國滅亡後至意大利文藝復興的時期。早在公元312年，天主教已成為羅馬帝國的國教，各地都有主教駐驛，並且開始建立自已的行政組織。羅馬帝國雖然滅亡，教會卻逐漸壯大，教堂遍布歐洲各地，而且變得愈來愈宏偉。早期的教堂是羅馬式(Romanesque)的風格，樸實厚重，有筒形拱頂(barrel vault) ，內部較為陰沉。到12世紀，哥德式(Gothic)教堂開始出現，它們都有高聳入雲的尖頂和塔樓，有巨型的彩色玻璃窗，外牆、壁龕、門柱和門楣上滿佈精緻的聖像雕刻，在門的上方還有巨型的花窗，室內明亮，空間高而闊。
3. 羅馬式和哥德式教堂的平面設計基本上像一個平臥在地上的十字架，只是後者較為繁複，並加上若干小教堂及唱詩席等。十字架的頂部向東，略呈圓形，正門開在另一端，即西面。由正門開始，依次是中殿(nave)、聖壇隔屏、祭壇和半圓後殿(apse)，兩邊有側廊一直伸展至半圓後殿。中殿的拉丁文意思是指「船」，象徵一艘前進中的船，把人帶往永生之路註[2]。主教和皇室成員死後都會被埋葬在教堂的地下室，以求死後仍會得到聖人保祐。
4. 哥德式教堂的發源地是法國，在12世紀的西歐，它是除意大利外最富強的國家，因此能凝聚足夠的財富和人材，去設計和建造這些劃時代的大教堂；不過在其他國家包括英國、德國和意大利都有它們的存在。
教堂與中古歷史有什麼關係？
5. 早在公元312年，羅馬帝國的康士坦丁大帝(Constantine 306-337) 皈依後，天主教便在歐洲全地各階層迅速傳開。其後帝國分裂為東西兩部，東部成為拜占庭王國，而西羅馬帝國則在公元五世紀滅亡。日耳曼人和其他外族不斷入侵，日耳曼君主克魯維(Clovis 481-511) 開始在北部建立法蘭克王國。公元496年，雷姆斯(Reims)主教為克魯維洗禮，同時將國王一職授予他，使克魯維正式成為梅洛文加(Merovingian)王朝的首位君主，亦建立起日後法蘭克國王在雷姆斯大教堂登基的傳統。此時羅馬主教已成為教會的最高權威——教皇。到公元八世紀，法蘭克宮相矮子丕平推翻梅洛文加王朝，建立新的卡洛林(Carolingian)王朝，亦尋求羅馬教廷認許，並獲教皇派代表為他加冕，這是象徵君權神授，帝國永祚。他的兒子查理曼(Charlemagne 768-814)繼位後統一了歐洲，在公元800年接受教皇加冕，並被封為「羅馬人的皇帝」。他決定藉宗教的力量去建立一個像羅馬帝國的强國，與拜占庭王國分庭抗禮註[3]。他除重建當時的都城(即今日德國境內的亞琛)外，還仿照拜占庭的教堂風格，親自監造一座皇家教堂——亞琛大教堂。自此，所有日耳曼王都在那裡接受加冕，他們死後骸骨都會被安放在此。在查理曼的授權下，教會在各地設立教區，由主教負責管治。主教同時擔當教導、主持崇拜和會議的角色。教會又在大教堂和修道院興辦學校註[4]。這些大教堂逐漸發展成為主教座堂，它們是地方法院，亦是學術中心。為了管理各種行政事務，教區設有大法官(Chancellor)、教長(Dean)和Treasurer(司庫)。現代的大學行政架構與中古教區科層組織似乎有些淵源，事實上，今天的教區仍然承擔著教育的責任。1425年由主教馬丁五世建立的魯汶大學是現存最古老的天主教大學，也是北部地區最古老的大學。
6. 主教座堂也是中古人民的生活中心註[5]，教堂鐘聲提醒人們作息的時間和宣布大事，例如教皇烏朋二世(Urban
II)在克萊蒙(Clermont)
號召第一次十字軍東征；犯罪的人被逐出教會亦是在主教座堂宣布的。教堂前面通常有廣場，讓人們可以集會、遊行或者進行買賣。
7. 由於皇權與神權關係密切，教會分享了許多俗世的權力、土地和財富。到十二世紀，教會的科層組織漸趨完善，教皇已能控制歐洲的主教，它們教育出來的精英亦成為社會領袖。隨著教會涉及的俗世事務愈來愈多，主教座堂的規模已遠超於一般教堂，由於都是建於城市中心，於是成為城市的地標。無論是主教是帝王，他們都銳意建造更大更華麗的教堂，藉以炫耀他們的財勢，並祈求得到上帝更多的祝福。本篤修會的主持兼法國攝政虛傑(Suger) 註[6]說服其他主教和皇室貴冑，集資把當時的聖丹尼斯修道院及皇家教堂擴建成一個與別不同的大教堂，第一座哥德式教堂由此誕生。在公元1144年獻堂時，除國王和王后外，還有20位主教擔任祭司，數百名騎士在場觀禮，場面盛極一時，這座教堂亦成為各地爭相仿效的典範。加上文學、藝術、經濟和建築技術水平的提升，設計師和工匠可以盡情發揮創意，把聖經故事和人物以至民生事物完全展示在教堂的門牆上，令哥德式教堂在其後二百年的發展達至巔峰，成為中古全盛期的標志。
8. 大教堂雖然是主教和國王的共同利益，但一些大教堂卻隱藏著國王與主教的仇恨，這是源於存在已久的教會和國王之間的權力爭鬥。1170年，英國肯特伯利大主教湯馬士伯克特(Thomas Becket) 在教堂內被四名武士謀殺，傳說是當時英王亨利二世授意的。事後湯馬士被追封為聖人，亨利則要贖罪。湯馬士的聖骨被安放在肯特伯利大教堂內，由於屢顯神蹟，每年前往朝聖的信徒絡繹不絕。
9. 天主教因著皇權的輔助而在歐洲興旺，皇權卻須仰望教皇的祝福才能鞏固，皇權和神權互相扶持，同時又互相競爭，中世紀的歷史不但記述皇朝的更替，還交纒著教會的興衰，教會對社會、政治、文化和經濟的影響，而教堂就是歷史的見証。
中古教堂與21世紀的人類有什麼關係？
10. 中古教堂在過去八百多年中，雖然經歷英法百年戰爭、法國大革命、二次世界大戰和各種自然災害而受到破壞，但許多都被修復過來，不少已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為世界文化遺產，例如法國的沙爾德大教堂、雷姆斯大教堂、亞眠大教堂和德國的科隆大教堂等，它們都是代表著不同語言的民族所高舉的世界觀和生命觀，是西方文化的基石，也是信仰中心。它們經歷千年的理性哲學和科學思潮的洗禮，教堂內外刻劃的聖經人物不僅是信徒膜拜的對象，更是大眾欣賞的藝術瑰寶。一些據說曾經出現神蹟的教堂，不一定是中古教堂，往往也成為朝聖中心，例如法國的路德(Lourdes) ，便吸引大批信徒前往朝聖。教堂裡外的喻表，都激發人們對生命宇宙的反思。對於天主教徒來說，中古教堂可能仍是他們生活的一部份，包括領洗、守禮拜、節日崇拜、結婚和葬禮等。
如何欣賞中古教堂？
11. 無論是羅馬式或哥德式教堂，都值得我們仔細地從外至內去欣賞，去靜靜感受那種洗滌心靈的力量。它們的外形、支柱、塔樓、窗戶設計、雕像的面貌形態，以至門牆、壁龕、滴水口、柱樑上的裝飾都值得觀賞；又可觀察教堂內部結構，如何利用不同的圓柱和拱頂去支撐整座教堂的重量，特別是哥德式教堂的建築師如何改變柱牆的設計，把教堂的高度與空間推向極限。教堂內的彩色玻璃、
黃金寶石、木雕和石雕、皇家棺槨、掛畫、十字翼廊及祭壇上的擺設，還有其他藝術和宗教珍藏都不容錯過。
結語
12. 「中世紀西歐的盈與虧」課程和兩次西歐之行令我得益良多，增加了我對西歐文明及其影響的認識。我們應該感謝那些致力文物保育和竭力維護其文化氛圍的人士，讓我們可以懷緬和反思歷史。教堂只是中古歷史的一個聖像(icon) ，中古時代的商業與金融、大學的興起等都與現代社會有密切關系，學習是永無止境的。
參考書目
1.〈西洋中古史〉，C. Warren Hollister著，張學明譯，聯經出版事業公司，1986
2.〈發現教堂的藝術〉，理查泰勒著，李毓昭譯，晨星出版有限公司，2005
3.〈走進一座大教堂〉，范毅舜著，積木文化出版，2005